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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化视野中的生命表达

2016-3-28 20:38| 发布者: admin| 查看: 303| 评论: 0

摘要: 信息时代的到来,电脑、手机替代了毛笔,替代了书信,书法走进了以表达性情为主的艺术创作时代。于是展厅效应出现了,形式、色彩增加了,现代书法及水墨制作有了市场,整个书坛都在解构经典笔墨、表达当代情怀,把所 ...

       信息时代的到来,电脑、手机替代了毛笔,替代了书信,书法走进了以表达性情为主的艺术创作时代。于是展厅效应出现了,形式、色彩增加了,现代书法及水墨制作有了市场,整个书坛都在解构经典笔墨、表达当代情怀,把所有的才华淋漓地展示给观众,展示给社会,展示给时代。这一切都应运而生,这一切正如火如荼……

       就在此时,曾经同样热衷于展示的王家新,却回到了一种轻松的书写状态,回到了“人不知而不愠”的内省式人生,回到了生活的真实、生命的真实。这让我想起了“田园将芜胡不归”的陶渊明,所以我称之为逃离创作。而这种逃离恰恰是书法核心精神的回归,是一种超越、一种升华,是大文化视野中的生命表达,家新从而迈出了面向艺术终极关怀的坚实脚步。

       一、家新的逃离亦或超越,曾让我感到些许神秘,他书法作品的放松状态,甚至使我不知所措。最近我仔细观察了他的作品,我以为他的自作诗《故园饮茶》、《白蕉兰题诗册杂记》等呈现给我们的是山花烂漫、一片天机的本色自然。分析开来,其超越之处有以下几点:

       其一,娓娓道来,自然天成。自然是个大艺术家,庄子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而艺术是个小自然,古往今来,伟大的艺术家们都把“艺术的自然”作为最高目标来追求。这种追求不是靠技法,而是靠超越了技法之后的心灵、情愫和生命的跃动。在家新的作品中,减少了笔法的刻意,而增加了笔性的天机;减少了人为的摆布,却多了自然的流宕;减少了谋篇的设计,而娓娓道出心中的天籁。苏东坡曾言“无意于佳乃佳”,徐青藤也说“信手拈来便自然”。实际上宋人以后的书法已进入“书为心画”的阶段了,苏东坡和徐青藤们只是一种理想而已,要达到晋人以前的“道法自然”,只能是一种美好的追求了。正如启功先生论诗时所言:《诗经》是长出来的,唐人诗是嚷出来的,宋人诗是想出来的,元明以后的诗是仿出来的。“长出来的”是自然天成,“嚷出来的”是直抒胸臆。家新今日的书法,有“长出来的”成分,也有“嚷出来的”情感,但这“长”是快意的行程,“嚷”是轻扬的吟哦,比起“想出来的”和“仿出来的”,比起为了入展、获奖而精心打造的作品,无论如何都高出了一番境界。

       其二,清风徐送,文雅闲适。中国书法艺术风格多样,流派纷呈,灿若星河,而品味最高者,当属“文雅”,所谓“不激不厉,而风规自远”。家新的作品传承了晋人的形与神,汲取了宋人的情与意,但他更多地理解了晋人对自由生命和唯美生活的追求,更多地洞彻了八大、弘一、谢无量、徐悲鸿的情感世界和人生况味,故能由谨而专,由专而博,规矩通审之后而意气平和,使笔下流溢的既是前贤的古法,又是个人情性对古法的涵咏与掩映,继而彰显出文的魅力和雅的境界。如“壶中岁月最清长”一帧,字字珠玑,不离古法,又沉浸于情感的溪流中,潺潺流泻,水波不兴。

       其三,一任书写,神融笔畅。帖系书法的核心是书写,是流美。晋人的风流蕴藉、潇洒出尘,只有与生命节律相共鸣的行草艺术才能充分表现出来,其他造型艺术都会显得无能为力。而这种表现就是自由书写,自由流淌,流淌出人的心灵自由与美妙。家新的作品中,似乎没有预置的圭角,便收放自如;没有过多的萦带,却字字顾盼;没有绞笔,而笔笔中锋;没有枯笔,亦将燥还润。宛如汩汩的小溪,轻声地流过村庄、流过田野。消融了圭角,抽绎了锋芒,减去了萦带,省略了翻绞,便卸去了桎梏,彰显了书写,彰显了流畅,在心的召唤下,融神韵于书写的从容之中了。 
       家新所书写出的自然、轻松与闲适,实际上更具时代意义。在工业化、信息化的今天,人们住进了高楼,但水泥森林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见不到阳光;人们开上了汽车,但一上路就堵,堵得车开锅、心发热;人们生活变得丰富快捷,但心绪紧张了,压力增大了;人们吃上了反季节水果和蔬菜,但农药残留多了,环境被污染了,因而人们生活得很累,多了一份无奈,少了份幸福感受。这个时代需要轻松闲适的艺术,让我们在紧张的节奏中得以缓冲和过渡,得到放松和愉悦,为我们充电,每天能像蓬勃的朝阳一样,去迎接崭新的工作和生活。在这个意义上,家新似乎在探索一种路子,我预见后面会有不少人走上这条路。追求闲适的境界,也是我的向往,我曾有一首《创作偶感》曰:“家家拨动地球转,风暴风烟连海湾。笔底当留闲适意,恰逢月下竹林间。”只是家新对生命生活的理解和才情禀赋都胜于我,并能倾情于此,进而以书法语言表达得更为淋漓尽致也矣。

       到此,我想起了欧阳修的话:“余尝喜览魏晋以来笔墨遗迹,而想前人之高致也。所谓法帖者,其事率皆吊哀、候病、叙睽离、通讯问,施于家人朋友之间,不过数行而已。盖其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淋漓挥洒,或妍或丑,百态横生,披卷发函,灿然在目,使骤见惊绝,徐而视之,其意态如无穷尽,使后世得之,以为奇观而想见其为人也!”我以为家新的书法开始了“初非用意,而逸笔余兴”的阶段。家新同我谈过他夜深人静时,随心绪而写诗抄诗的情景,曾引发了我许多遐想,也引起了我近距离观察其状态的动机。

       二、王家新书法呈现出自然、闲适、书写性强的独特面貌,是经历了一个“由技而进乎道”的漫长积累和递进过程的。他自幼学书,在父亲的督导下,以欧阳询、褚遂良、颜鲁公为楷范,用心描摹,启智发蒙,练就了扎实的童子功,十三岁时即获得了暑期青少年书法比赛的一等奖。初中时开始临写《乙瑛》、《史晨》和《散氏盘》,及长又戮力行草,转益多师,上溯晋唐、钟情宋元,尤对王右军之《十七帖》、《集王圣教序》,颜鲁公之《祭侄》、《争座位》,米元章之《苕溪》、《蜀素》用力最深。在那个艺文荒芜、书坛尚未复苏的年代,这样宽泛而执着的涉猎实在难能可贵,甚至不可想象。家新的父亲是位有心人,将他少年时代的临迹、作品照片乃至作文本、图画本都悉数保留下来,让我们得以一睹他渐远而清晰的艺术行踪,佐证着他起步既早、已堪漫长的习书历程。同时也让我感慨于一位父亲对儿子的关照和期许竟如此的细致而长远,让我感动于父爱的厚重和博大。

       我对家新十几年前的行草很熟悉,至今历历眼前。他在二十多岁时已经将传统把握得十分到位了,结构紧密,笔法严谨,线条遒劲,通篇透着朝气,透着力量,透着美丽。十几年来,他走过了如孙过庭《书谱》所言“既知平正,但求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的由低级到高级的认知和实践过程,从不紧密到紧密,又由紧密走到了放松。而此时的平正,平中有险,平中见奇;

       此时的放松,松中含紧,松中寓密,犹如庖丁解牛之后,能以刀之无厚入牛骨之宽隙,游刃恢恢,心领神会了。

       家新有天分,更勤于耕耘。

       书法同音乐一样,其书写的符号如从自然界抽绎出来的音韵,要想依照生命的节律、美的节律创作出美妙动听的乐章,是极需要才华和天赋的,今天的书坛,人们已普遍认可了这一点。家新孩童时期就思考过哲学意义上的问题,四岁时曾伏窗冥想,忽然大哭不止,父母惊问其故,答意概为:人有没有来世?如有来世我们还能是一家人么?彼时情境至今令其父母惊异难忘。他初中时开始写旧体诗,即拈得“泛舟劳动湖,独步凉亭山。长风送秋雁,浩志向云天。”这般古风唐韵,高中便写出“清晨的冷露,暗侵我的温心,是谁把六弦琴拨响,在这寂静的黎明,淡淡地忆起你的浅笑,似在昨夜梦中,一株含苞的玫瑰,开在我窗前的花瓶”一类的准情诗。他曾在看了鲍方主演的电影《屈原》后不能自拔,彷徨游弋于昏暗的街衢,竞夜不归。又因参观博物馆时看到一组青铜礼器,便思接今古,梦回青铜时代,排绎出悲情如幻、华丽如血的浩繁诗行。他对生命的追问,对情感的敏锐,对英雄的崇尚,以及对历史的情景式回放和下意识思辩,或许正是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艺术细胞,在不竭地释放着能量,推动他更早更快地走进书法的高深境界。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的用功和勤奋,十多年来,家新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觉。公务之余,他很少应酬,回到自己一统天下的书房,读书写字写诗到凌晨两点,用他的话说是不困不睡,不读书不睡。如果不亲眼看到那累叠盈米的描红本和大量的诗稿、抄本、临本,这苦行僧般的生活同样让人难以想象,而家新却乐在其中,并能持之以恒,日间仍然神采奕奕、了无倦容,除了天赐的旺盛精力之外,应是兴趣使然、信念使然,令人钦羡。十几年算下来,他比一般人就多读了五年书,多写了五年字。泰山不却微尘,积小垒成高大,说他超越创作,攀向高峰,非妄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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